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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水流年小说百元大钞旅行记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2:28:40

[一]  浑浑噩噩地行走在人间,五年了。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吧。  当我从印钞机里被甩出来的一刻,我便有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,便有了一个花见花开的名字:人民币。而且,还是老大。  去年春天,我在银行里睡了好大一觉后醒来,已经装在一位农村中年妇女的裤兜里了。她来城里看望打工的女儿,带着我停在一处水果摊前买苹果,蹲在那儿挑呀捡呀,生怕错拿了一个破相的苹果。在拥挤与摩擦中,我被挤到了她的裤袋口边,眼看就要掉下去了,可她就是没有感觉到,提起苹果便骑上车子走了。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,我支撑不住掉了出来。一阵轻风吹来,我被吹到路旁的草丛里。  晚上,医院里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,约摸三岁上下。她牵着妈妈的手出来散步,走到我身旁时,突然想小便就蹲了下来,然后就惊喜地发现了我。女孩还不知道我的分量和价值,只是高兴地喊:“妈妈,妈妈!钱!大钱!”一边喊着,一边将我递到了她妈妈的手里。  年轻的妈妈双手冰凉,将我放进衣袋时眼角噙着泪花:“小雪,走,妈妈给你买学习机去!你不是一直想要吗?妈妈没用,挣不出更多的钱来,咱还得继续看病,妈妈实在没有能力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。今天咱一定要买,这是老天爷送给小雪的。”说着,抱起小雪就进了玩具店。  小雪用小手轻轻擦着妈妈脸上的泪水:“妈妈不哭,钱,还能给你买件花裙子!”  妈妈笑了:“妈妈不用,小雪漂亮就行了!”  就这样,我进了医院旁边那家玩具店老板的手中。玩具店老板也很年轻,夫妻俩忙忙碌碌经营着红火的生意。他们的儿子小彤刚刚八岁,虎头虎脑的一个小男孩,只是很调皮。爸爸接过钱的时候,他正在旁边写作业,问道:“爸爸,距离的离怎么写?”爸爸拿过笔就在我身上写了“距离”两个字给儿子看。  小彤嚷道:“不是的,是这个巨字。”  爸爸看了看,是“巨”的组词,告诉他:“这个字不是距离的距,不能组距离,要组巨大。”  “哦!”小彤转过身又写作业去了。  从这天起,我的身上便出现了这两个字:距离。  年轻的妈妈看着老板爷儿俩的教与学,微微地笑了,没说什么。接过学习机后,就领着小雪高高兴兴地走了。看着她们渐远的背影,我有了一丝心酸。  一个周末,店里生意好,人又多,小夫妻俩忙里忙外忙个不停。那小彤玩了一个上午的电脑,好无聊啊!这时隔壁快餐店老板家十二岁的男孩大金伸进头来朝他眨眨眼睛:“喂,小彤,玩去!”  “好嘞!”小彤一跃而起闪了出去,只见大男孩在他耳边轻语几句后,又转身回来,悄悄地将小手伸进抽屉一把抓起我,将我装进衣袋后转身又出去了。小夫妻俩忙碌中只看见儿子出去了,像往常一样熟视无睹。  小彤与大金几经转弯来到一家游戏厅。这里好热闹啊,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,从十岁八岁的到十七八岁的各色齐全,男孩居多。他们三五成群操着粗腔细调吆喝着,看着一台台样式与规则各异的游戏机满眼的兴奋,满心的激动。小彤与大金将我交给营业员,换了一小袋游戏币便疯狂地玩了起来。  我安静地躺在收银柜里,听着外面的嘈杂,头疼啊!  终于,当新的阳光点亮第二天的黎明时,我看到了安静的早晨。游戏厅的老板用他肥厚的大手将我与兄弟们一起捆扎起来,安静地放在他家的保险柜里。  半个月后,我第N次被送进了银行。  [二]  这次将我取出来的是位小房产公司的老板,别人好像叫他刘老板。   夜幕拉开了,刘老板才急匆匆地开着宝马来到自动提款机前。我夹在兄弟们中间排着队,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,一摞又一摞,上面的兄弟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。我们坐在宝马车里一眨眼的功夫,又到了夜总会。在一间格调优雅的包间里,只听得小姐们轻歌婉转,曼舞飘灵,几个男人深沉儒雅,言谈亲和。刘老板入座后,又渐次有几双皮鞋咚咚地走了进来。  “呵呵,袁处长,喝茶喝茶!今天一定要玩好,聊好,喝好!你品一品,这可是我刘兄弟从武夷山茶会上专门高价收购来的新茶,天品独得呢!这里的茶呀,都是打发要饭的,咱不稀罕,不喝!”一个人说着,将紫砂杯里的茶水倒掉,换上了自家带来的新茶。  一会儿茶成。那位被称作袁处长的男人悠悠地品过,赞道:“好茶,好茶!”   刘老板见机道:“只要你喜欢就成,我这茶算是有了知音。我还专门另备了一盒,呆会给你带着吧!”  “那哪成!这不就是夺人所爱了吗?”袁处长笑着半推道。  “嗨!袁处长,你这就是拿我当外人了,我兄弟的,还不是我的,我的,还不是你的?不就一盒茶吗?”换茶的男人力欲促成。  “行,那我就领受了,多谢了啊,刘老板!”袁处长点点头。  大家一翻热玩之后,告别。临别之际,换茶人对袁处长附耳低语:“那茶,你可别给别人尝了,一定得你喝啊,我兄弟的真情厚意,莫负了!”  “哦!哦!明白,你放心吧!”两人亲热地握手,各自上车。  随着袁处长的小车又一通闷跑,在一幢小别墅前停了下来。  袁处长边上楼边拨出电话:“喂,艳芳啊!别等了,先睡吧。我喝多了,几个朋友拉着打会子牌,要晚了我就不回去了……哦,行,行,知道了,嗯,嗯,你睡吧,操心多了老得快哦!听话,乖啊!”电话挂断,袁处长上楼的脚步匆匆,嘴里喊着“飞燕,飞燕!宝贝呢?” 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,怒嗔道:“哼,死鬼,你还来呀?我还以为你蒸发了呢!”  袁温柔笑着:“哪能呢?就算蒸发,我也得和你一块蒸发啊!”说着,只听“叭”的一声,像是嘴唇开合的爆破音,接着又是一声轻轻的“啪”,女人娇嗔道:“先洗澡去!”  “不,先热热身!”袁的声音,伴着沉重的呼吸音。接着我们兄弟就再见了天光--盒子甩在地上大开,我和兄弟们都躺在了地上。我数了数,二十摞和我一个面孔的兄弟都在这儿。这么多兄弟,主人见了应该高兴呀,倒没人理了!我想起医院门口小女孩和妈妈看到我时的欣喜与激动,有点失落。  我探探头,使劲看看周边。好华丽呀,一袭法式情调装修。宽大的沙发上,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在拥抱着亲吻。水晶灯光下,女人柔滑如缎的肌肤在真丝睡袍里微微晃动,闪耀着香艳的光芒,男人半秃着大脑袋,领带早扯下来放在一旁,衬衣半开还是热得气喘。女人皱皱眉,转尔温柔地哄劝:“听话,先去洗去,臭死了!”  “好!好!洗!洗!别把我的花儿熏焉了!”袁大头顺从地进了洗澡间。这个叫飞燕的女人轻轻地走过来,将我们兄弟捡起来放到茶几上,眼神淡淡的没有一丝惊喜。  袁大头出来后,女人飞燕问道:“哪儿来的茶叶?”  “你甭问!小钱,用着就花,不用就给我放好!”袁大头平静地答道。  “行,明天我给我妈买份商业保险去。”飞燕想了想,又问道:“她知道吗?”  “呵!真是白痴了!她知道我还带这儿来?行了宝贝,别再浪费我的春宵了!”袁大头一把掳过飞燕,急急地走进了卧室。(学学某人,此处略去三千字。嘻嘻,其实是钱的眼睛看不见墙那边的春天了。)  [三]  才见了一天我热爱的红尘人间,飞燕又将我送进了冰冷的银行。这一呆,可真长。等我再从取款机里被吐出来,已是夏天了。  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将我和一帮兄弟装进包里,就急急地打电话:“喂,二宝,你十分钟后去我家吧!”  十分钟后,那个叫二宝的男人急匆匆地来到这个女人的家里,满眼焦急地喊着:“姐,姐,三万准备好了吗?”  女人答应着:“齐了,是你姐夫又向同事们借了一万,你也知道的,我这房子才供了两年……”女人的眉眼里涌上一丝惭愧。  “说什么呢姐,我知道你们不易,这些我就很知足了。我走了啊,晚了就挑不着好楼层了。”说着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纸包就走了,还是步履匆匆。  到得楼下,女人又追了下来:“二宝,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,你和小芳太年轻,我不放心。”  躺在纸包里,来到售楼处,正是人声鼎沸时。二宝姐弟俩和小芳会合后就开始挤在人群中交谈行走,边看着边议着,选好了房子,签合同,交定金。于是,我和部分兄弟们被交到了收银柜,二宝三人又匆匆去操持余款去了。  直到夜幕再次低垂,售楼处里华灯初绽,售楼小姐们将要下班,各自收拾着柜里的定金。几个年轻的女孩嘻嘻哈哈地聊着天,以消除一天的疲乏。  “喂,蝶儿,你瞧,这张钱上还有俩字--距离。我见过在上面写骂人话的,见过写自己名字的,也见过宣扬某某功的,真没见过写这俩字的。”一个女孩和另一个女孩说着话,顺手将我递了出去。  这个叫蝶儿的女孩接过来看看,“嗯,字还蛮漂亮嘛!哈哈,娟子,你说是不是哪对恋人相思了,顺手写下的呢?哟,你看这号码多好啊——234567。”  “切!有啥好的,一张还不是就顶一张花,234567怎么了?连个8影都没有!谁多喜欢?”叫娟子的女孩子不赞同。  “我觉得有意思,要不,给我吧!”蝶儿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钱交换过来。  她又问:“娟子你说咱今天忙成这样能挣多少奖金呢?”  娟子嘻嘻地笑道:“呵呵,呵呵,傻子,就是卖光了还能有你多少奖金?何况,这热闹呀,就是个虚泡罢了,肥皂泡,知道吗?”  “为什么?”  “我告诉你,”娟子一把扯过蝶儿的耳朵来,悄悄地说:“今天这些人呀,七成是咱刘老板雇来的,两成是看热闹的,真想买房的呀,有一成。成交的呀,有半成就不错了。”  “啊?”蝶儿惊愕了双眼,以前听说过有这现象,真不知这泡虚晃地这么大。  “小妮子,还是入行时间短了耶!多跟着姐姐看着点,啊!”娟子笑嘻嘻地说。  我随着蝶儿暖暖的体温回到她的租住屋里,看见的只是一派清贫。这么大热的夏天,小屋子里连个空调也没有,只有一台小风扇呼呼地吹着,热气被从这头赶到那头,再循回来。想起那个叫飞燕的女人住的那幢房子是那么清芬诱人,豪华满地,我想即使我有口能言,也应无语吧。生活的距离就是如此,一样年轻如花的女子,飞燕在雕梁间呢喃,蝶儿只能在草从里寻寻觅觅着生活的营养。   那么小雪呢,她又怎么样了,我忽然生出些牵挂来?唉,我怎么可以有感情呢?荒唐!  灯光下,蝶儿细心地记完日记,又将我认认真真地放进了笔记本封皮里,然后锁了起来。  一个周末,蝶儿带着我回老家看望父母。原来,她的家离城市很远,辗转坐了一上午车,看了漫长的一路风景,终于来到蝶儿的家。见到蝶儿的母亲,我笑了,呵呵,这么巧,春天她不小心把我丢在了医院旁边,今天又见面了。我真想告诉她这个缘分,可是我不会说话。  晚上,蝶儿和母亲聊着天:“妈,我又发了一个月工资,我留下生活费,这些给你,眼看着暑假就要到头了,该给弟弟寄学费了。”蝶儿将我和另外十一个弟兄们一起掏出来,递给母亲。  “用不这么多了,卖了新下的麦子,还有我和你爸干零活挣的钱,再有一千也就够了。这二百你拿着买个衣服什么的。”母亲又将我和另一个兄弟递给蝶儿。  “放家里吧,有一张号码连着的是234567怪有意思的,要用不着就把它留下来吧。”说着,蝶儿将我们放在了桌子上。  母亲这次将我们小心翼翼地收到了木柜子里,锁了起来。依她的家庭状况,我知道她要将我压箱底了,不知道哪天,她才会舍得将我拿出来花掉。  [四]  木柜子里这一呆,日月漫长啊。夏秋冬春,反反复复,我听过了蝉鸣、听过了虫啾,听过了寒风裹着雪花舞动的吼啸,听过了春燕归来的欢欣柔情,我还是呆在柜子里。时间久了,蝶儿母亲会再放一些大大小小的弟兄们进来,积攒着她的日子。  大约三个春天过去了,又是夏天。这时蝶儿的弟弟已经学成毕业在城里工作,蝶儿也已经历经艰辛积攒到平淡的幸福生活。  这一天,母亲把蝶儿叫回到家来,满面喜色地告诉她:“你这个瑞林表嫂子这些年着实不容易,唉,想想可怎么熬过来的呀?听说头前嫁个男人本来怪好的,却忽然车祸去了。男人去了没半年闺女又查出白血病来。一个人拉扯着有病的孩子过呀,又要挣钱看病,还要照看孩子。从孩子两岁上就跑医院,钱花上了人也搭上了,三年下来只落了一身债,一个人还过什么呀!只得再寻下家,一个农村女人,年轻轻轻,难呀!说与你表哥时,看了一眼就定下来了,说是人实在能干活就成,什么也不图。哦,也有条件的,得慢慢帮着她还落下的债。你瑞林哥也是一眼就看上了,说一看就是好人,就是受过太多罪的可怜人。都是穷苦人,搭帮过呗!看着瑞林总算有个家了,你嫂子也算又过上了常人的日子,真高兴。蝶儿你也是有家的人了,按风俗得算一份子的,走,咱得看看去。”于是,蝶儿母亲打开柜子,拿钱作礼。我有幸和几个弟兄随了蝶儿母女一起来到瑞林表哥家喝喜酒。  这是一个比蝶儿家还贫寒的农家。  我和弟兄们又一次流转于人们十指间,与更多来自四面八方的弟兄们被一起放进了一个喜筐里。  夜深,客尽。简陋的洞房里,新郎对新娘说:“你先把礼钱点点收起来,我去收拾收拾,然后拿帐本来咱对对。”说着出门去了。  新娘一张一张整理着礼钱。  点到我的时候,她诧异地停了下来,愣愣地想一会儿,猛然掩面而泣,泪水决堤。  我知道,她是认出了我的样子,想起了医院门口,想起了玩具店,想起了她深爱的却再也不能疼爱的小雪来……  唉,我是无情的人民币,我从来都不能言语,我从来无从劝慰,我是天使加魔鬼。看着你的疼,我心也是疼的,可是,谁会信呢?  这世界,说大就大,说小就小,谁也说不好你们之间的距离…… 共 5086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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